
1900年,慈禧狼狈逃窜至山西首富家,临行时,慈禧让乔家借她10万两,乔致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30万都行,但您得拿一样宝贝换。”乔致庸细说要求,慈禧大笑:“这有何难!”
一九零零年八月,北京城的天已经塌了半边。
八国联军一路打进来,宫里那层金漆一下就掉了。慈禧带着光绪帝和一班随从,顾不上摆驾,也顾不上排场,匆匆忙忙往西边跑。平日里她一句话,底下人要跪着听,这会儿不成了,车马乱,行李少,路上连口热饭都难保。
她饿得受不了,身边太监偷偷挖了老百姓地里的红薯给她垫肚子。
偶尔能吃上一碗山西面食,都算运气不错。那股狼狈劲儿,不是装出来的,是实打实落在脚面上的灰,落在胃里的空。
也就是在这一路西逃的时候,内阁大臣桂春给山西富商乔致庸递了信,请乔家把慈禧、光绪到了山西后的吃住用度全担起来。朝廷再难看,招牌还在,乔致庸不敢慢。他接到信就吩咐大德通的大掌柜高钰去准备。高钰也是个麻利人,花了大价钱,把大德通里里外外收拾得像个临时行宫。
乔家专门请了几十个厨师,围着慈禧和光绪两个人转。前头还在路边啃红薯,转眼就有人端汤递菜,这反差不是一般的大。
慈禧头一回在乔家吃饭,竟吃得有些撑。说到底,不是她嘴馋,是先前那段逃亡路把人饿怕了。
接驾只是门面,难处还在后头。慈禧逃到山西,手里缺的不是脸面,是银子。
她和光绪到了那会儿,要吃没吃的,要喝没喝的,几乎身无分文。话说得有点满,窘迫倒是真的。她把山西那些叫得上号的大富豪全召到一处开会,张口借钱。屋里坐的都是算盘打得噼啪响的人,真到掏银子的时候,反倒没人接话。世道已经乱成这样,今天借出去,明天还能不能见着回头钱,谁心里都没个底。
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,乔家出来应声的,不是乔致庸本人,而是手下一个跑街的伙计,叫贾继英。他当场答应出钱,还甩出一句硬邦邦的话,倾巢之下岂有完卵。就这一句,场面一下子透了。朝廷要是真垮了,商人也别想着独善其身,票号靠的是商路,靠的是信用,乱世里这两样最不经折腾。
能坐实的,是乔家确实在众人沉默的时候站了出来,这一步没有退。
贾继英回去见乔致庸,把道理说得更明白。
国家若亡了,山西也跑不了,朝廷只要还在,借出去的钱就有讨回来的指望,朝廷若没了,所有生意都得跟着塌。乔致庸听完,不但没怪他擅自做主,反倒很看重,夸他说,五百年必有王者兴,一千年也出不了个贾继英。
这话听着夸张,里头却藏着乔家的门道。它不是死守柜台的买卖,能让一个跑街的在关键时候拍板,说明这家人做生意,看的不只是眼前几张银票,还看世道,看风向,看谁手里握着最后那把秤。
还有个细节挺耐人寻味。
慈禧召集的是“在全国都数得着”的山西富豪,可满屋人愣是没人先开口。这不是他们不懂礼数,是大家都知道,银子一旦卷进朝局,就不再是买卖账,成了生死账。借出去,等于把自己和清廷拴在一条船上。船还能不能漂,谁也不敢拍胸口。
乔家敢接,不只是胆子大,更多是一种老商号的狠劲,明知前头是浑水,也要试着伸手去摸那块最深的石头。
慈禧也不是白拿人情的人。
事后她下令,把各省上缴户部的钱款交由乔致庸的大德通经营。
紧接着又写到,连庚子赔款本息约十亿两白银,也有乔家经营。这笔数,放在晚清,简直是个吓人的分量。
提到长达三十九年的经营权,话里有些地方不够严丝合缝,意思却十分清楚,乔家从这一步开始,不只是山西商帮里有头有脸的富户了,它碰到了朝廷的钱袋子,还碰得很深。
这就难怪别家晋商在风雨里越走越窄,乔家却往高处蹿。列强入侵,时局翻搅,革命浪头一阵接一阵,很多老票号的根基都被震松了,有的往后缩,有的直接散架。乔家的生意却顶着这股乱流往前拱,不但没受重创,反倒借着这场祸事站上了顶峰。说穿了,这不是运气突然砸到了头上,是它在最要命的时候,敢把银子往火里送,也敢把身家往朝廷那边压。
到了一九五一年,大德通才停业。
乔家大院后来成了全国重点保护文物。今天再看那座院子,砖墙还是砖墙,门楼还是门楼,热闹也还是热闹,可真正值钱的,不只是那些老屋老匾。它最厉害的地方,在于乔家当年那一下判断。别人看见的是太后落难,是朝廷张口借钱,是烫手山芋。乔家看见的,却是一条还能攥住的线。线那头拴着国运,也拴着自家的前程。
乱世里能把这笔账算明白的人,不多,乔家偏偏算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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